第27节(1 / 1)

张太医躬身回道:“顾家娘子体质虚弱,两月静养,已是最短时日。”

霍殷沉眸扫他一眼,片刻方收回。

指腹摩挲着扳指,他沉声道:“秦九,送张太医回去。”

张太医连道不敢,行礼退下。

在张太医出侯府的那刹,秦九诧异的见他莫名低叹了声,而后方上马车离去。

第48章定当养好身子,以报侯爷……

一连四五日,沈晚都有些担惊受怕,直待见着那淮阴侯府连日来都未有所动作,方微微放下了那一直提紧的心。

如此一连过了半月有余。

仿佛一夜间天地换了妆颜,推门望去,只见满世界的银装素裹、玉树琼枝,却原来不知不觉,时光一晃已经到了寒冬腊月。

吴妈小心的扶着沈晚,谆谆嘱咐:“娘子可要慢些,脚下雪滑,若不慎闪了身子,那可了不得的。”

沈晚回道:“我晓得的。”

忍不住抬眼看满园的雪色,只觉得这天地间的素净霎时喜人,院里墙角的那珠梅花也开得甚是喜人,就连此时此刻呼啸铺面的寒风都觉得是那般的活泼可爱。沈晚深吸口天地间的冷气,只觉得这冷风沁入肺腑,凉爽至极。

侯府至今再无动静,连传话都未曾有个半字,这不得不让沈晚有这般的感觉,那侯府终于要对她放手了,那个男人也终于愿意大发慈悲放她自由。

沈晚心中无限畅快又轻松,虽说为换的此厢自由,亦有所牺牲,可两厢比较,她依旧不悔此决定。

没有什么比脱离那个男人的桎梏来的更松快了,也没有什么比自由的气息来的更令人痛快。

吴妈担忧她凉风入体,赶忙给她使劲裹紧了斗篷。

“无碍的。”沈晚觉得对着吴妈,如今她都能心平气和:“左右孕体时期我也体热的很,并未觉得有多冷。常在屋里闷着都烦的慌,走出来便是看看雪景也好。”

吴妈道:“可张太医嘱咐了,需两月方可随意走动呢。这尚不到日子,娘子还需谨慎小心为好。”

沈晚轻笑:“是不可随意走动,又不是不能走动,斟酌量即可。放心便是,我心中有数。”

吴妈见她面色并无不适,遂住了嘴,只在旁仔细搀着。

午膳过后,吴妈伺候沈晚卧下小憩,待人睡着了,便大概将自个拾掇了一番,出门往侯府而去。

每十日她便会去侯府像秦嬷嬷细秉沈晚身体状态,今个便又到了回禀的时候。

不成想今日刚进了侯府,没等她往秦嬷嬷的院子而去,却是被秦九侍卫给拦截了下来,带着她直接到了侯爷所在的书房门前。

吴妈既惊讶又有些无措,左右不安的扯了扯衣袖,抻了抻领子,要面对侯爷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
秦九道:“吴妈你进去吧,侯爷在等着问话。”

忙哎了声应过,吴妈垂头垂首的走进了书房。

书房的炭火烧的很旺,甫一进去,便觉一股融融的热意铺面而来。也不知是不是此间过热的缘故,吴妈觉得她不过进来一会,手心便沁出了汗意。

霍殷伏案执笔描红,见人进来便抬头随意扫过一眼,之后又将目光放在案面的奏章上,不知是不是公事难以处理,此刻竟似不悦的皱了眉。

吴妈便有些坐立难安。

约莫过了会,她方听得上面人无甚感情的问声:“近些日子顾家一切可安好?”

吴妈自知侯爷口中的顾家只是指那顾家小娘子,遂忙开口回道:“一切安好。今个还出了房门赏了一刻钟的雪景,瞧着模样甚是欢喜。”

似在想象那般的画面,霍殷手中的紫毫微顿,面上也浮过刹那的恍惚。

片刻后便恢复如初,笔尖继续游走,声音倒是缓了几分:“哦?看来近些日子静养的不错。”

提起此厢,吴妈自是有些得意的:“回侯爷的话,自娘子有孕那日起,老奴便一刻也不敢懈怠,每日汤药粥羹补品定时看好娘子吃下,娘子行走坐卧老奴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。如今身子养护的越发康健,全然不似最初怀上那般单薄虚弱。”

吴妈此话说罢,整个书房便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中,唯有上面人刷刷的笔尖游走宣纸的声音。

沉默的时间过长,吴妈难免惴惴,心道莫不是刚她说错话了?还是话太多了?

正当她兀自怀疑懊恼时,上面冷不丁传来他们侯爷那冷淡自持的声音:“那依你看,大概还要过长时间,她的身子方可再次承欢?”

吴妈头重脚轻的出了侯府,又神思恍惚的入了顾府。

在踏入卧房的那刹,她神色恢复了清明,看向榻间沈晚的神色里便存了几分隐晦的打量。

此刻沈晚已经睡醒,正倚靠在床头上翻看着当下时兴话本,正看到趣处忍不住轻笑出声时,便见那吴妈从外进来。

遂随口道:“吴妈你回来了。”

吴妈收回打量的目光,笑着上前:“娘子的身子真是大好了。如今瞧着面色红润,体态也丰腴了些,竟比之前更加耐看。”心下却琢磨开来,这小娘子的确是耐看,倒也难怪侯爷食髓知味,颇有几分念念不忘,便是她孕期亦不打算放过。瞧着侯爷这架势,莫不是打算日后将这小娘子纳入侯府?若真是如此,那这小娘子还真要飞黄腾达了。

如此想着,吴妈面上便带出了几分殷勤来。

沈晚的性子素来敏感,怀孕期间尤甚,见这吴妈自打侯府归来,言语间竟大不似寻常,夸她容貌又夸她体态,又隐约殷勤谄媚……沈晚只觉得当即犹如一口洪钟在她耳边轰然响起,轰的她耳鸣眼花。一股不好的预感同时兜头袭来。

如今的她已然练就了一番面不改色的神功。心头如何摇摇欲坠惊怕欲死,面上依旧能保持笑吟吟的模样:“瞧吴妈面带喜色的,莫不是今个回侯府,秦嬷嬷给您这厢打赏了金子?”

“倒是比金子还珍贵哩。”吴妈也不是不能藏得住事的,只是她觉得既然这厢是天大的好事,小娘子听后定当十分欢喜,对她也定会更加依赖信任,若真有将来那日,还愁没她的好前程?遂也不隐瞒,一字不漏的将她去侯府之后的情形说了个仔细。

言罢,又无不恭维道:“也是娘子天大的造化哩。任老奴在侯府这么多年,从来也未见着咱们侯爷对哪个娘子这般上心过。当然那些个娘子浅薄粗陋,比不得娘子的贤淑慧质,自然也就不值当令咱们侯爷牵肠挂肚。所以娘子,您这厢的大造化要来了,近些日子需要抓紧时间养好身子,只要伺候好了侯爷,将来呀,有您的荣华富贵享受。”

沈晚心里惊涛骇浪。连她孕期都不放过,那个霍侯爷是个禽兽不成!

她真是太天真了,太幼稚,还满心以为自此脱了他的五指山,却原来不过一直在他指缝间打转,只要他愿意便可随时将她重新捏回股掌间。

“娘子莫不是惊喜坏了?也是,老奴乍然听到侯爷那般要求,也是唬的好长时间回不了神呢。”

沈晚扯了唇角,露出抹柔柔笑意:“刚只是在想,可恨这身子不争气,否则倒也不必日后了。吴妈放心,近些天我定好好静养身子,补品什么的您这厢千万好生熬着,待身子好些了定要亲自去侯府谢过侯爷恩宠。”

吴妈喜得嘴都合不上,巴巴的跑去膳房准备补品去了。

第49章真的是……好的很

吴妈眼见着,近些日子来,沈晚的脸色一日好过一日,胃口好的甚至更甚之前,腊八这日竟连喝两大碗腊八粥……之后便似岔了气,吐了。

初十这日,吴妈垂头丧气的按时回了侯府,门外的守卫都肉眼可见那吴妈满脸的菜色。

“伤食了?”霍殷垂着眼把玩着手中紫毫,半侧身子被身旁书架的阴影挡住,半明半暗的脸色此刻看起来略微有些骇怖。

吴妈嗫嚅着:“也是娘子过于欢喜了,近些日子总想着多进补些,也好早些过来伺候侯爷……倒是没成想前日多喝了碗腊八粥,便伤了食……身子瞧着似又有些不太好了……”吴妈自个说着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,面上也烧得慌。试问这些汴京城内的官眷们,可曾听说哪个会孕期食多伤了食的,传出去岂不是笑话?又不是市井破落户见着好东西就猛地往嘴里塞的无知粗妇。

霍殷深吸口,再徐徐吐出,似胸有郁结,难以消解。

扯了扯领口似要呼吸顺畅些,他沉声道:“你将近几日情形说予本候听,一言一行,不得遗漏。”她最好祈祷不是他所想的那般。

否则……

霍殷冷笑。

吴妈遂赶紧从那日她侯府时说起……

吴妈回了顾府后,看向沈晚的神色没有异样,沈晚看向她的神色亦无异样。

可两人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,便不得而知了。

又过了约莫十日左右。

这些日子吴妈吸取之前的教训,不敢再放手让那小娘子随性而为,三餐定时定量,活动区域亦尽量在屋内,减少出卧房门的次数。如今连日下来,她眼见着那小娘子的身子有康健的症状,可偏偏小娘子总要轻蹙眉头,做出副要吐不吐的模样,偏大夫过来诊断后又说无甚大碍。如此几番,吴妈心里头也隐约明白了。

顿时心头有些委屈,亦有愤怒,她掏心掏肺的为她,那厢不领情不说,还用那满是筛子的心眼兜着她玩,未免太绝情了些!

沈晚也自知大概瞒不住,心里反而觉得无所谓了,如今她亦不是什么筹码都没有,哪里就会束手就擒任他们侯府宰割?还就不信了,如若她不愿,他们还能拿绳子绑了她过去不成?

吴妈见那小娘子颇有些怡然自得的倚在床头,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肚子,似隐约暗示着如今她已然有了依仗。吴妈顿时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喷腔而出。

好罢,她这个老奴自然是动不得这个心眼如筛子的小娘子,那就且看他们侯爷治不治得了她!

吴妈恨恨离开了出了房门,从未有哪刻如现今般,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侯府……告状。

霍殷笑的冷且怒。

吴妈是昂首挺胸的回了顾府。

待一进了卧房,便无不快意的对那惬意的斜倚床头的娘子道:“咱们侯爷说了,娘子好生准备下,明个就接娘子过府一叙。”

吴妈还满心以为听了这话,那小娘子面上会有惊惶之态,然后令她如何也想不到的是,小娘子听完后竟是连眼皮都未抬,只是缓缓抚了抚了腹部。

之后,方为难的柔声说道:“吴妈,您这厢又不是不知,晚娘不舒服呢。”

吴妈听罢,当场表示她可以连吐三口老血。

“娘子,您,您可莫要恃宠而骄!”

沈晚抚着腹部柔柔的笑:“我哪里有恃宠而骄,便是有……”吴妈便见那小娘子抬头,冲她笑的明媚:“您觉得我是依仗什么?”

吴妈抚胸连退数步。太,太欺负人了!!

不由咬牙,几乎从牙缝挤出来话:“娘子,您可莫要自误,咱们侯爷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
“吴妈莫要吓我。”沈晚微微蹙眉:“我一激动,心跳就加速,手脚接着就会不协调,要是一个不慎磕着碰着……”

微顿,然后她叹气:“那晚娘只能去死了。”

吴妈欲哭无泪。她当初究竟是为何要接了这么个差事?早知如今,她当初宁愿去扫马厩!

饶是霍殷早有准备,听了吴妈委屈的转述,还是许久没有回过神,几度认为自己听岔了。她如今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……挑衅他?这是有所依仗了,便是连装都不肯装半分了?

真的是……好的很。

霍殷收尽面部所有神情,一瞬间又回归那个杀伐果断、狠辣无情的淮阴侯府侯爷。

原来之前种种,不过是她的手段,所有柔情皆是他的错觉罢了。

既然她能翻脸不认人,那么就休怪他将来下手没有半分怜惜了。

恃腹而骄?若真有本事,那就揣着肚子依仗,恃上一辈子。否则……霍殷沉沉低笑,待那依仗呱呱落地那刻,定会让她尝遍千百倍代价。

沈晚这厢开始了她养胎的平静日子。虽不知侯府那厢究竟是不屑再与她再行纠缠,还是顾忌了她蛮横的威胁,总之自打那日吴妈自侯府归来之后,便再也没给她传过有关侯府的只字片语,甚至连十日一次的入侯府汇报情况都给取消了去。仿佛侯府真的放弃了她这厢不识趣的,欲彻底与她了断。

若真是如此便再好不过。

沈晚心中盘算着,在汴京城这巴掌大的地,日后也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虽她也不是高估自个,硬是觉得旁人非缠着她不可,但到底也是跟那侯府有了这段瓜葛,若哪日那个男人又心血来潮了,岂不让人欲哭无泪?还是得早些做点打算,这汴京城终究不是能久待的地。

这一月来,沈晚不断为将来打算、筹备,而顾立轩也未闲着,整个人犹如陀螺般,日夜忙的脚不沾地。

之后他也隐约面含喜色的透露一些,却原来是不日前当朝宰辅大人突然晕厥殿上,之后便一病不起,隐约透出的消息是他已然重病沉珂,似乎就这两日的功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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